迟嘉舟走出病房,深邃的眼睛里泛起血丝,有些疲惫,他捏了捏眉心,正欲转身,却瞧见原本已经离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之内。
姜意垂头坐在长椅上,天色已至黄昏,医院走廊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面,她换了个方向,光一半落在了她的肩头。
她半张脸逆在了光里,有些晕,却也更添温柔,衬得她清冷的气质更为贴切,出众,也多了几分寂寥之感。
迟嘉舟抬眸望过去。
瞧见那抹光影落在了她的脸上,玻璃窗照下她的剪影,窗外枝叶飘动,连同着她侧脸的倒影也跟着摇晃起来。
他眯了眯眼,不真实却又分外真实,瞬间将他的记忆拉回了那个他被她彻底丢下的夏天。
*
临近高考,八班。
各科课代表正发着老师最后的冲刺资料,同学们有的趴桌上睡觉,有的勾勾画画,寻找放松的方式,有的则还在为高考做准备,浴血奋战。
发资料到一半,一向被称为班上睡神的黄骅蔡突然站起来,张开双臂,“没想到这么快就毕业了啊,哈哈哈,终于熬出头了!以后睡觉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!”
正在玩手机的同学听到,似有所感,熟练地把手机夹在书里放回书包,站起来,欢呼:“以后上学带手机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了!!”
“以后再也不用早起做早操了!”
“再也不用跑课间操了!”
“再也不用大扫除,搬凳子下去开表彰大会,学生大会,各种会,再也不用听害怕被教导主任抓,再也不用听校领导们苦口婆心的唠叨了!”
同学们像是达成某种默契,完成接力赛一般,一个一个地站起来,各自吐槽着高三生活。
傅枝蔓资料也不发了,跟着他们的队伍喊起来,“以后再也不用去抢食堂的小鸡腿了,想点外卖就点外卖,想喝奶茶随时点,再也不用做烦人的数学题了!”
前桌附和:“还有英语!”
“耶!万岁!”傅枝蔓开心得跳起来,和前桌女生击掌,生动又活泼。
李展微看着笑容明媚的女孩不由勾唇。
她的声音清甜又活泼,满脸雀跃,很有感染力,一瞬间,班上的同学全部加入,整齐划一地站起来,大喊着高中生活的苦楚。
傅枝蔓对着前桌女生眨眼,俏皮又灵动,振臂高呼:“同学们,高三终于要结束了!万岁!”
同学们高呼:“致敬高三,万岁!”
九班,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姚旭飞被他们的声音吵醒,他堵住耳朵,一脸无奈,“哎呀妈呀,隔壁八班干啥呢!这还没毕业呢人就疯了!”
“可不是。”蒋鹏瑞笑,“他们这是在庆祝苦逼的高中生活终于快结束了!”
他手撑在桌上,支着下巴,“天天读书读得人都憔悴了,严重影响小爷我的个人魅力!”
“就你?得了吧。”姚旭飞像是听到什么玩笑似的,“你这玩意儿天天读书?说什么屁话呢!”
蒋鹏瑞不满,“我这是有感而发!”
姚旭飞笑了声,随口说了句:“你踏马脱发了吗就在这有感而发?”
“你这是歧视!赤裸裸的歧视!谁说要脱发才有资格有感而发?你问问同学们,他们脱发了吗?!”蒋鹏瑞扬起脖子,一脸义正言辞,声音拔高,“同学们,你们脱发了吗?!”
班上同学你瞅我我瞅你,面面相觑,意外地沉默。
姚旭飞哼笑,“傻小子。”
班主任背着手进来,一脸严肃,“吵什么呢?啊?今天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了,都给我消停点啊!要撒野也得等到你们拿到毕业证后!”
说完,他眼尖看到女生桌上的明星海报,“还追星?马上就高考了,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多拿点分想着怎么追星?!”
同学笑着反驳:“老师,不追星难道追你啊!”
“我们当老师不就像一种低薪爱豆?!每天都是全开麦舞台,回应的真爱粉寥寥无几,底下还有你个别黑粉在激情发言,偷偷控诉吐槽,一大堆僵尸粉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,对老师的话恍若未闻,成绩差考的差我们不但要被校长请喝茶,家长问责,还要被同行老师调侃,简直为你们操碎了心!”
他说得激情澎湃,女生充耳不闻,盯着海报看,班主任拿走她的海报,“还看?口水流出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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